中国政府此举就是在向美国表达友善,使尼克松访问中国能够早日成行。毛主席得到消息后,毅然做出批示:“立即邀请美国运动员来华访问。”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后,1972年2月21日上午,美国总统尼克松乘坐“空军一号”专机降落在北京机场,尼克松及夫人急忙走下舷梯,向前去迎接的中国总理周恩来伸出了手。

1969年1月,尼克松就任美国总统以后,通过《华盛顿星报》将苏联要对中国“进行外科手术式般的核打击”的信息传达给中国。
毛泽东看到消息后,脸颊笑了起来,看来中美关系要改善了。
其实苏联威胁论对中国来说并不可怕,在美苏争霸的大格局下,任何一个大国都不可能贸然与中国开战,很明显,尼克松的这种“善意”的转告是想要改善与中国的关系。
因为在六七十年代苏联快速崛起,在美苏争霸中占据上风,这使得美国不得不重新考虑与中国的关系。
以尼克松为代表的美国政府很快意识到,如果继续和中国保持敌对状态,只会使得美国的处境更加不利,在这样的情况下,尼克松当选总统后不久,便托法国总统给毛主席传信称:“中美两国相互敌视了20年,我想结束这种状况。美国绝不会参加孤立中国的任何安排。真切希望,在我的任期内能够改善美国同中国的关系。”
这个传信可不一般,要知道在新中国成立后,美国从来没有承认过新中国的身份,更从未使用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称谓(以前都用“共党中国”),可是尼克松在当选总统后,经常在外事访问中公开使用这个称谓,可见尼克松对中美关系改善的真诚。
毛泽东慎重思考这个问题后,对周恩来说:“两霸,我们总要争取一霸,不能两面作战”,于是开始探讨中美有没有联合的可能性,为此,毛泽东指示叶剑英、聂荣臻、陈毅、徐向前四位老帅一块研究国际形势和战略问题,重点是中国对苏对美的战略取向。
四位老帅从1969年6月7日到7月10日,进行了6次共19小时的讨论,最后形成了《对战争形势的初步估计》,于7月11日上报毛主席和党中央,在文件中,大家认为美苏争霸呈现“苏攻美守”的新态势,美国有联中抗苏的战略需求,应该从战略上打美国牌。
1970年2月,尼克松在向国会报告中对中国使用了“伟大而生气勃勃的人民、有天赋和教养的人民”等友善的词汇,表示美国要“尽力采取同北京改善实际关系的步骤。”
从3月到7月,美国采取一系列措施进一步放宽对中国的旅行和贸易,10月初,尼克松在与美国著名杂志《时代》周刊的记者谈话时说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到中国去一次。”
除此之外,尼克松还通过与中国交好的第三方如罗马尼亚、巴基斯坦等国领导人转告中国领导人,表达了美国迫切希望改善美中关系的意愿。
对于尼克松这一系列的友善行为,毛主席通过巴基斯坦向尼克松做了正面回应:“欢迎美国总统尼克松到访中国。”
为了表示中国对尼克松访美的欢迎,在1970年10月1日的国庆大典上,毛泽东邀请来华访问的美国老朋友、记者斯诺和他一起登上天安门城楼,斯诺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登上天安门城楼的美国人。
在第二天,毛泽东和斯诺共同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照片被赫然刊登在《人民日报》的显要位置,报纸的右上角还特意刊登了一条毛泽东语录:“全世界人民包括美国人民都是我们的朋友。”
中国政府此举就是在向美国表达友善,使尼克松访问中国能够早日成行。
然而由于朝鲜战争以来,中美双方无论在意识形态,还是具体的物质条件上,都存着短期内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中美之间,相互猜忌,互相戒备,即使是尼克松也不敢贸然访华,因此,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1971年,第31届世界兵乓球锦标赛在日本名古屋举行,中国也接到主办方日本的邀约,毛主席在国家体委的请示报告中批示“我队应去”。
在比赛期间,中美运动员进行了技术上的切磋,比赛结束后,美国代表队向中国乒协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请求:希望我国能够邀请美国兵乓球队员到中国学习访问。
毛主席得到消息后,毅然做出批示:“立即邀请美国运动员来华访问。”
这就是有名的“乒乓外交”,从这时起,中美两国的交往越来越频繁,在基辛格秘密访华后,开始商谈尼克松访华的具体事宜。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后,1972年2月21日上午,美国总统尼克松乘坐“空军一号”专机降落在北京机场,尼克松及夫人急忙走下舷梯,向前去迎接的中国总理周恩来伸出了手。
中美两国领导人的这一次握手,结束了20多年的隔绝状态,标志着中美关系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日程,尼克松在到达北京后的当天下午4点,要到人民大会与周恩来会见,因此随行的美国记者早早在人民大会堂前等候。
可是让所有记者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守时的尼克松不但“迟到”了,而且消失了,在美国代表团中也没有他的身影,顿时引起各种猜疑,甚至有记者小声议论“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一直到5点55分,在将近三个小时后,白宫发言人齐格勒突然向记者宣布,之前的时间里,尼克松总统与毛泽东主席举行了会谈,消息一出,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吃惊。
因为在尼克松访华前,即使是尼克松本人也不能确认到底能不能和毛主席会面,由于毛主席当时患病,不适宜会客,在此前的几个月里,毛主席只在公开场合中出现过四次。
因此,尽管美方在尼克松访华前多次确认此事,中方一直不能给出明确答复,2月21日下午两点,尼克松在欢迎仪式后已去驻地休息,这时毛主席让护士长通知相关人员:要跟尼克松谈一谈。
按照行程安排,尼克松接下来在下午四点半会有一场全体会谈,下午七点有欢迎宴会。
尼克松料到毛主席会见自己,但是不确定时间,按照外交惯例,尼克松在和周恩来总理谈过之后,才有可能见到毛主席,这样一层一层升级,没有想到刚下飞机,毛主席就要见他们。
因为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美方来不及安排,尼克松带上基辛格和几个随行人员就匆忙上了车,就连警卫都是在前一两分钟接到的通知,然后直奔中南海。
这个见证历史的会面,被大批美国记者错过,只有《泰晤士报》和法新社的记者一大早就派人在中南海外面蹲点,到下午三点,看到尼克松的车队驶入,于是第一时间发出了这条新闻,周恩来也是在得到消息后,赶到中南海的。
毛主席见到尼克松后很高兴,两人握手长达一分钟之久,双方开诚布公谈了一个多小时,毛主席对尼克松说:今天谈话的范畴是你定的,吹哲学。
其实尼克松是想谈越南和台湾等核心问题的,这才是当时中美两国外交关系正常化的障碍,但是毛主席却当即制止:“这些问题我不感兴趣,”然后指了指周恩来说“那是他跟你谈的事。”
毛主席与尼克松的交谈气氛一直很轻松融洽,但是就在这时,美方一个在场人员的口袋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尽管他把手伸到衣服口袋里摆弄了几下,却依然无法使声响停下来,只得无奈地从口袋里把发出声响的东西拿了出来,才彻底让它停止了声响。
原来,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悄悄装了一个微型录音机,可能是出了什么故障,所以才发出怪声。
对于这种偷偷摸摸录音这种行为,毛主席是很反感的,但是他也考虑到美国人是想将毛泽东的话录下来,然后进行研究,从而在接下来的中美谈判中寻找中国的底牌,这大概是美国政治的特点,在总统与重要人物对话时,都要这样做,但是与毛主席这次会见比较匆忙,双方在很多安全问题上也来不及探讨,因此才出此下策。
露馅后,包括尼克松在内的美国人已经非常狼狈了,但是毛主席却没有揶揄的兴致,而是继续进行原来的话题,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是因为毛主席在这番谈话中,内容全是哲学领域的,并没有涉及到台湾等核心问题,可见毛主席的智慧与大度。
在尼克松与毛主席结束会谈后,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与尼克松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人员会谈,晚上,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举行宴会,欢迎尼克松一行。
对于这次宴会,周恩来很重视,就连播放的歌曲也是周恩来亲自决定的,在此之前,周恩来特意让人调查了美国人喜欢什么曲子,尼克松喜欢什么曲子,最后选择了大多数美国人和尼克松都喜欢的美国名曲《美国的阿美利加》,这也是尼克松就职演讲时演奏的音乐。
当大家都落座后,现场响起了《美国的阿美利加》,因为这个时间段是中国的晚上,在美国恰好是早上,美国电视台通过卫星技术对这一场面进行了转播,在美国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
相对于中方的准备,尼克松在宴会上的表现也很出彩,为尽地主之谊,当晚的宴会是中餐,在座的美国人不会使用筷子,只好拿着西餐的刀叉,尽管口中赞美中国的美式,却明显给人一种笨拙、滑稽的样子。
让大家感到惊讶的是,尼克松夫妇却能够不紧不慢地用筷子夹取美味佳肴,记者纷纷给予特写,后来才知道,原来尼克松在决定访华后,就在家里和夫人苦练如何使用中国筷子,了解中国传统文化,除此之外,尼克松还学会了几句简单的中文,这样在正式访华时,才派上用场。
在以后的几天,中美就展开了外交上的激烈谈判,虽然在尼克松访华之前,在很多事情上双方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也是尼克松能够访华的前提。
但是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都需要细谈,对于即将发表的中美联合公报,双方更是逐字逐句研究推敲。
其中,最棘手、最困难的就是台湾问题,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谈妥,那么尼克松访美很有可能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是毋庸质疑的,但是美方却觉得不能够“抛弃”台湾人,因而只想在联合公告中对此观点不提出异议。
在具体的措辞上,也不符合中方的预期,双方在反复协商、谈判后,最终形成了声明:
中国方面重申自己的立场:台湾问题是阻碍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关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惟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早已归还祖国;解决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别国无权干涉;全部美国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必须从台湾撤走。中国政府坚决反对任何旨在制造“一中一台”、“一个中国、两个政府”、“两个中国”、“台湾独立”和鼓吹“台湾地位未定”的活动。
美国方面声明: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政府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
一直到2月26日凌晨两点,中美联合公报的全部文本才得以落实,基辛格和乔冠华总算松了一口气,就等尼克松2月28日公布。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美国国务院的专家们看完刚打印出来的公报文本,就大为不满,美国国务卿罗杰斯等对《中美联合公报》发难,找出15处需要修改的地方,要求再做修改。
而此前,这份《中美联合公报》已经毛主席、尼克松分别予以同意批准,此刻再提出修改,不但在短时间内难以完成,很有可能中美双方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这可把尼克松气得半死。
这里面固然有美国方面对公报本身的观点分歧,但是也有尼克松与国务卿罗杰斯之间的矛盾,因为尼克松、基辛格在谋求中美关系正常化时,是绕过了国务院,在起草公报时也没有让罗杰斯参加,这使得罗杰斯在这件事中十分边缘化,所以才在此时发难,意图对尼克松的中国之行的成果使绊子。
尼克松看着罗杰斯送来的修改清单,对基辛格说:“我已批准了公报,毛泽东也批准了,我们却又要单方面提出修改,中国人将会怎样看我这个总统?”
基辛格也很不满,说道:“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全世界都在等着明天在上海发表公报呢。”
本来尼克松可以直接拒绝罗杰斯的无理要求,但是尼克松考虑到国内还有一股政治势力对中美关系正常化表示反对,如果因为这件事将白宫与国务院的关系搞得太僵,对尼克松未来的政治处境会非常不利,于是他决定让基辛格去找乔冠华谈谈,看看中方能否在部分内容上满足美国国务院的要求。
乔冠华听了基辛格的话后,当即感觉到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因此说道:“修改公报之事我做不了主,必须请示周总理。”
因为时间宝贵,乔冠华也没有废话,径直离开房间,向周恩来总理汇报此事。
周恩来也没有想到美国人会如此反复,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也能朝令夕改,但是事情发生了,抱怨是没有用的,周恩来在点了一支烟后,然后又将烟放在烟灰缸上,说道:“你说说你的看法。”
乔冠华大胆地说:“美国人内部看法不一致,又要我们作让步,我们不能答应。他们自己内部有矛盾,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周恩来却不同意这样简单的处理方式,因为周恩来事先已经了解到,罗杰斯及其手下的专家对已达成的公报大发牢骚,是有原因的,因为按照职务,罗杰斯应该排在基辛格前面,但是毛主席会见尼克松时,叫了基辛格却没有叫罗杰斯,他肯定不满,而且尼克松执政后,白宫和国务院一直有矛盾,不能将问题全部推给尼克松总统去解决。
最后,周恩来说道:“公报的意义不仅仅在它的文字,而且在于背后无可估量的含义。我们同意作适当修改,但不能放弃应该坚持的原则。这个事,要请示主席。”
说完,周恩来立即拿起直通毛主席的红色电话机,简要汇报了这个情况,在得到指示后,他转过身来对乔冠华说:“主席指示说,除了台湾部分我们不能同意修改外,其他部分可以商量。主席特别强调,任何要修改台湾部分的企图都会影响明天发表公报的可能性。”
乔冠华在得到指示后,立刻返回与基辛格磋商,这样,双方立刻对公报中除台湾部分以外的罗杰斯指出的地方进行修改,到次日清晨,经双方首脑批准认可,这份公报草案才算完成,在公报发表中午,基辛格与乔冠华又在上海花了两个多小时再次检查新完成的文本,最后在2月28日,中美双方在上海发表了著名的中美联合公报,中美关系迎来了新的一页。
这次中国之行,对尼克松以及中美两国都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对于毛主席,尼克松更是钦佩无比,他曾对毛主席评价道:“毛主席就是充满思想活力的伟人,他不仅是一个完全献身的和重实际的共产党人,更是一位战斗到最后一息的伟大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