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司马迁在《史记》说:"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馀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於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来分析,孔子夜以继日编辑《春秋》时,子夏之徒干什么呢?

汉司马迁在《史记》说:"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馀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於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音:yi,意:益)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他在《报任安书》中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
《国语》
此后东汉史学家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也记载:"《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著。"自此,历代都把《左氏春秋》(以下简称《左传》)、《国语》称作左丘明著。但是,历代质疑的人也很多。
明版汲古阁藏十三经注疏之《春秋左传注疏》
唐朝赵匡首先怀疑《左传》不是左丘明所作。此后,许多学者都认为写《左传》的左氏并非左丘明。宋叶梦得认为作者为战国时人,郑樵认为是战国时楚人,朱熹认为是楚左史倚相之后,项安世认为是魏人。明郝敬认为是晋国人所作。今人童书业则认为是吴起所作,郭沫若也主张《左传》成书于吴起。赵光贤认为是战国时鲁国人左氏所作。卫聚贤认为《左传》作者是子夏。
现在一般认为《左传》非一时一人所作,成书时间大约在战国中期(前4世纪中叶),是由战国时一些学者编撰而成,崔述主张"上距定、哀未远,亦不得以为战国后人也"。其中主要部分可能是左丘明所写。
对于《国语》,晋代思想家傅玄最先提出反对意见,他在《左传·正义》引中说:"《国语》非左丘明所作。"宋人刘世安、吕大光、朱熹,直至清人尤侗、皮锡瑞等也对左丘明著《国语》存有疑问。
到了现代,学界仍然争论不休,一般都否认左丘明是《国语》作者,但是缺少确凿证据。普遍看法是,国语是战国初期一些熟悉各国历史的人,根据当时周朝王室和各诸侯国的史料,经过整理加工汇编而成。他们认为:《国语》并非出自一人、一时、一地。它主要来源于春秋时期各国史官的记述,后来经过熟悉历史掌故的人加工润色,大约在战国初年或稍后编纂成。
《左氏春秋》亦称《左传》、《春秋左传》
本文也认为《左氏春秋》与《国语》不是鲁国太史左丘明所作。一、左丘明是鲁国史官,其职责是记载鲁国言语、事迹,没有机会和义务跑到列国去搜集列国的史料。二、左丘明的姓名在《春秋》、《孔子家语》、《左传》以及孔子弟子们的著作、诸子百家书籍中都没有记载,甚至孔子弟子们的日常言谈中也没有提及。可见,他与孔子及其弟子们没有太多的、亲近的交往活动。总之可见,左丘明就是一个正直的太史官,孔子及其弟子到他那里借阅或抄写鲁史记及其他资料,他提供了便利条件。三、他不是孔子弟子,孔子和弟子们周游列国收集的史料,自然不会交给他去做整理工作。四、既然与孔子没有太亲近的交往活动,他也就没有必要如司马迁所说:”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了。五、假如左丘明作了《左传》和《国语》,必然在当时被人称作左子或丘子,名声亚于孔子,事实上并没有。
那么,《左传》和《国语》的作者到底是谁?那就是孔子及其弟子们,他们的集体笔名叫左丘明。论证如下:
一、在古代,“左”与“佐”相同,左也是佐的简写,如:左右寡人,就是佐佑寡人。所以,”左“就是佐的意思。孔子名”丘“,字仲尼,笔名左丘明的”丘“,就是用的孔子的名”丘“。据《史记·謚法解》:“照临四方曰明”,正符合孔子及其弟子们周游列国,收集史料以光大周礼。另外,明也有贤明、明哲的意思。故选取“明”字,作为对众弟子和孔子多年来的奔波和劳动成果的总结。
左丘明合起来的意思就是:辅佐孔丘昌明周礼的人。
古代礼节,自己称呼自己,称名,表示谦虚;称呼对方用字,表示尊重。这里用孔子的”丘“名,而非字,这表明孔子自己也参与了编辑,且这个集体笔名还是孔子与弟子们共同酝酿选取的。
所以,两书作者这个”左丘明“,并非指鲁太史左丘明。至于是否构成对鲁太史左丘明的侵权,根据孔子做事认真和严谨的风格,应与太史左丘明先生预先沟通过的。
孔子作《春秋》图片
二、多种古籍记载,孔子及弟子以使者身份到周朝面见老子,以后又数次到周朝和楚国见老子和老莱子,阅读和记录了大量史料,以后与弟子们周游列国也收集了广泛的史料。周朝是贵族社会,孔子曾做过鲁国大司寇,当时被称为圣人,作为孔子弟子的身份自然也尊贵,弟子们来自多个国家,对本国的史料也能够阅读和抄写。孔子还有目的地派遣弟子到诸侯国去,如派遣弟子子华到齐国去办事,也能顺便收集史料。孔子曾讲他见过一百多个国家的《春秋》。孔子与弟子们利用这些收集来的大量列国史料,编辑成《左传》和《国语》是很方便、很自然的事情。
春秋时,对典籍史料,晋国称《乘》(sheng),楚国称《祷杌》(tao,wu),鲁国称《春秋》。但对于按照典籍史料进行摘抄、抄写、复制的文件,大概一般叫做”志(誌)“、”记“、“史”、”史记“等。如《孔子家语》记载的”孔子讀史至楚復陳“,”孔子覽晉志,晉趙穿殺靈公“,公父文伯之母,紡績不懈.孔子聞之曰:“弟子志之”等。孔子读的列国的志、史,应是抄写来的史料。
三、《史记》记载“孔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一般翻译为:”回去吧!回去吧!我在鲁国的弟子们志向高远,但行事粗率,写文章文辞华美,却不知道如何自我节制。(或译为:不知怎样教导他们)”
本文认为这样解释更恰当:孔子曰:“回去吧!回去吧!我这些弟子们志向高远,但行事粗率,(收集的)富有文采的文章,不知怎样来编辑(剪辑)它。”
这应该是孔子与弟子们在周游列国的行程中,收集、抄写了大量的历史史料,但在颠沛流离的处境下,难以静下心来作系统的整理和编辑成书。故此,才想到回去吧,回去吧。
四、《史记》载:孔子“追夡(qì)三代之礼,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缪,编次其事。----故书传、礼记自孔氏“。“序书传”人们一般只注意到了“书”,即《尚书》,但却忽略了“传”。何谓传?这里当是指,孔子利用收集的史料,除编辑了《尚书》;用剩余史料还编辑了”传“一类的书籍,如《国语》,其中的《周语》部分可用以解释《尚书》中《周书》的原则。班固、李昂等把《国语》称为《春秋外传》或《左氏外传》。
五、孔子利用鲁《春秋》(鲁史记),编写了孔子《春秋》,”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出于这个原因,利用现成的材料,指导弟子们编辑了《左传》,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六、《左传》也是依照孔子《春秋》的布局而布局谋篇的,其中增加了一部分列国事例和”君子曰“的议论,以加强《春秋》主题思想,更加生动。它与《谷梁传》、《公羊传》的逐字诠释,阐发其微言大义有所不同。是从另一个角度解释《春秋》。
七、何为君子?按孔子话说:“所谓君子者,躬行忠信,其心不买;仁义在己,而不害不志;闻志广博,而色不伐;思虑明达,而辞不争;君子犹然如将可及也,而不可及也。如此,可谓君子矣。”闻志广博和思虑明达,是孔子对弟子们的特殊要求。所以,在《左传》的“君子曰”,显是孔子弟子的议论,君子指的就是孔子的弟子。司马迁没有揭破左丘明是孔子弟子的集体笔名,但他用鲁君子左丘明作《左传》,而不是鲁太史左丘明作,表明还是有所隐晦的。
子夏(前507-?):姓卜,名商,字子夏,后亦称"卜子夏"、"卜先生",春秋末晋国温人
八、根据”(孔子)至于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来分析,孔子夜以继日编辑《春秋》时,子夏之徒干什么呢?肯定也要有事情做。子夏之徒对《春秋》不能赞一辞,那其他事情上就应该有点自主权的了。据专家考证,《国语》《左氏春秋》在引用史料时,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柳宗元曾写《非〈国语〉》一文,他说:"尝读《国语》,病其文胜而言庞,好诡以反伦。"并说《国语》"务富文采,不顾事实,而益之以诬怪,张之以阔诞"。这显然不是孔子的文风,也不是史家左丘明的风格,倒更像是初次有点自主权的、风华正茂、才华出众、而又略显狂简的子夏之徒的“斐然文章”。
九、孔子讲弟子:“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如果讲文章写作是子游、子夏等主笔;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等,在德行方面润色;宰我,子贡等在言辞方面润色;冉有,季路等在政事方面把关。其他弟子做些辅助工作,各尽其才,共同完成了《国语》《左传》的整理编辑工作,也完全讲得通。
十、《国语》、《左传》与《春秋》的思想观点高度一致和统一。三本书编辑完成后,大家理所当然都心情舒畅,在庆功宴上,孔子高兴地评价三本书说:“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意即众弟子的作品与孔子的作品思想观点高度吻合,孔子的自豪感溢于言表,是很符合这个语境的。《论语》记言的最大缺憾就是缺乏当时说话的语境。
端木赐(前520年-前446年),复姓端木,字子贡(古同子赣)
十一、刘向《别录》言《左传》传授序列云:左邱明授曾申,申授吴起,起授其子吴期,期授楚人锋椒,椒作《抄撮》八卷,授虞卿。虞卿作《抄撮》九卷,授荀卿,荀卿授汉朝张苍。吴起师从曾申、子夏,分别在鲁国、魏国、楚国担任过官职。大概是子夏或曾参把《左传》传授给了曾申,曾申传授给了吴起。吴起等人又增补了晋、魏、楚等国史料,这是学者有论证的。
十二、司马迁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子夏老年时,儿子死去,他哭瞎了眼睛。诚如以子夏为主笔的《国语》集体署名为左丘明,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也是恰当的。子夏在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能够阅读、抄录晋国、魏国、赵国等的史料,也是正常的。、由子夏把这些新的史料补充进《国语》,也是讲得通的。曾申从子夏受《毛诗》,还受了《左传》。至于《国语》传授给谁,是否曾申,我有些寡闻,还有待研究。
十三、子夏目盲后,曾参前去哭弔,子夏亦哭说:“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汝何无罪也?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尔罪一也”。子夏著作颇丰,著有《易传》、《诗大序》、《春秋》谷、羊二传,再加上《国语》、《左传》等,大概在西河声望将要超过孔子了,曾子说的“疑汝于夫子”,应是这个意思。子夏受到批评后,改辙更张,致力于谷羊二传的传授,这可能也是《左传》、《国语》式微的原因之一。
本文意在抛砖引玉,望方家指正。
